【同人】【亚桐】「LOST ONE」《Prelude》篇

投稿:秋白桐

《Endless Mass》——《Prelude》篇


【同人】【亚桐】「LOST ONE」《Prelude》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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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想要回到最初的那个世界。】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确信着,自己应该死了。

直到恍惚间坐在这个无比熟悉的房间时,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头上的金属机器还连着DC端口,发出滴滴的轻响,面前的大书柜,身旁的电脑桌,坐着的办公椅,以及电脑桌上,默许着时间流逝的电子日历。

这里是,哥哥浩一郎的书房。

时间是,2022年11月6日。

*

怎么会这样?

在心里无数次问着,连提问对象是谁也变得模糊不清。我将手撑在电脑桌上,不管是手臂还是腿,打着颤,勉勉强强的站起了身。

本来,我,亚丝娜,应该在艾恩葛朗特第七十五层因为HP归零而化作绚丽的多边形死去,而同时,结城明日奈,在现实中也会因为脑部重创而死亡。

在HP归零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甚至在脑海里还一瞬间思考起了自己这样的人的归宿,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这样的问题。

谁知道从无尽黑暗中脱离后,却落入了时空的漩涡里,实现了在过去自己怎样也不会相信的,所谓的时空穿越。

吐露出的呼吸如此的真实,我看着书柜上方挂着的时钟,无言的发愣。

现在是13点21分,减去刚刚愣神的约5分钟,刚好和原来的那个自己在沉入黑暗时无意间瞥到的时间完全重合。

也就说,我回到了念出『Link start』指令的前一刻。

*

头部被包裹着有些微热,但我仍然在持续愣神中。

时钟内的指针们仍然在兢兢业业的转着,发出令人安心的齿轮磨合的声音。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要摘去这个犹如摩托头盔般的金属机器,这个犹如恶魔般夺取了数千人生命的、残酷的机器。

反而有种冲动,想要立刻念出连接指令,诞生在浮游城上,飞奔到那个黑衣剑士身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无数次他的名字。

桐人君,桐人君,桐人君…

「キリ…ト?」

情不自禁的念出了声,发现异常后尾音上扬。入耳声音完全陌生,一瞬间以为是幻听,因为这是比自己的声音要低很多的,男性的声音。

「……!!!」

下意识的低头看去,一望到底,毫无起伏。不死心的伸手去触碰胸部,却触到紧实的肌肉,毫无柔软的触感。

于是,在回想起此时应该没人在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一点也不愿意承认现状。

镜子里分明是一个高瘦的少年模样。眼眶比起原来柔和的轮廓要掺杂着几分锐气,还残存稚气的脸庞已初显大人模样,轮廓已经变得较为清晰。头发虽仍然是栗色的,但齐腰的长发不见,改为在后脑用白色的发带扎起小小的一束,咋看瘦弱的胳膊,细看却隐约看得到肌肉的线条,着装也是男士的白T恤搭配一件看上去价格应该不菲的红色夹克,下身穿着紧身的男士牛仔裤。

克制住自己想要再次尖叫的冲动,也不敢做最后的验证,仅是往下身看去便害羞的从脖颈红到耳根,抬头紧盯着白色的、无暇的天花。

『这个人,是我吗?』

还是不愿承认,视线再次在『对方』的脸上聚焦,英气的脸庞与『自己』的确有几分相似,与头发同色的栗色眼瞳中倒影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自己』。

难以接受,再次低下头。

在心中幻想出无数种可能,都被自己一一否决掉了。不科学,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就算以魔幻的方式来思考,时空穿越什么的,事到如今也说不通了,那有穿越过来还转性的?虽然说现在的转性技术已经取得了成就...不对,有什么关联吗?!

突然想到很久远的事情,在同班的女同学那里听来的关于平行世界的言论。又一次望向面前的镜子,镜子中的『自己』也望了过来,也许会被当成自恋狂吧,但是镜子中的『他』,真的挺好看的,大概是自己这个年纪的女孩们憧憬的对象吧。

如果说现在这个样子是意外,那么意外的源头......

我转过视线,瞥向刚刚慌乱之中丢在床上,泛着黯淡光泽的完全潜行机器。我将手放在之上,意料之中的冰冷。曲起手指拿起它,感觉手上沉甸甸的,大概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和一万人重量的总和吧,现在就在我手中的。时针在犹豫和震惊中已经迫近三点,原来的『我』此时应该早已念出指令去往那个奇幻的世界了吧,想着想着,思绪便不由自主的跳到了很久之前就思考过无数次的问题。

为什么,会在『今天』造访哥哥的房间,将摆在桌上准备就绪的NERvGear戴在头上,念出『Link start』呢?

记得当时放弃了这个问题,直接考虑到了当时最残酷的问题:『何时死亡』『何地死在』『如何死亡』。

现在有足够的时间,但虽然有点勉强,我想答案已经明了。

既然连平行世界这种科幻的东西也确实存在,那么心灵感应什么的,也成立吧。

我苦笑着,黯淡的NERvGear内部似乎映出了那个总是一身黑的Blacky先生。

那个黑衣剑士,一定在那个世界等着我吧。虽然可能他也许不会记得我,但是。

我在心中,坚定的,立下了决定。

「Link start.」

【无论如何,我这次一定要陪着你,直到最后。】

Chapter.2

现在我的位置是,艾恩葛朗特第一层的初始之城镇中的小集市里,NPC路边食摊旁,原因是无论如何也想要再尝一次仅售一珂尔的黑面包。

进入SAO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三时,离开通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但似乎通往下一个村子的路还没有人探开,所有的玩家应该都留在这个城镇以及附近的练功区。

我将右手两指并拢向下一划,弹出的窗口与印象中的一模一样,让我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气。

我点开登出键的主窗口,现在登出还好好的在那里,没有消失。记忆中有人开始大喊登出键消失大概是五点左右的时候,也就是现在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供玩家们尽情的徜徉在游玩的兴奋之中,那之后会被茅召唤到中央广场,在茅场冰冷的、响彻整个中央广场的『恶魔之音』下,这个世界,也会变成,真正的,死亡的世界,钢铁的牢笼。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得露出苦笑。内心深处不断的浮现出想要立刻在大街上叫喊『快登出,有危险』的冲动。摇了摇头摆脱这种不理智的想法,那样不但会被当作怪异的精神病人,说不定在茅场的宣言后还会被认定为『原封测者』,甚至有可能被当作茅场的同伙被乱剑杀死。

这个游戏不能容忍PK的存在,即使是挂名处刑的PK也不行。因为有了第一次,就必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才会让『微笑棺木』那样罪大恶极的红名工会钻了空子。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做到忍耐,拼命在内心压抑着如海啸般翻涌的冲动。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如果情况相同的话,就尽全力保证人员的损耗能够较原来下降,并在途中隐瞒自己的身份。自己现在的经验与知识已经是原封测者无法比拟的,多得能够称为封弊者,不,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作弊者了。如果身份暴露的话,在低层还好说,可以被扣上原封测者这个称号,虽然原封测者与新玩家之间的矛盾一直是最巨大,最麻烦的,但并不招致丧命之祸。如果在高层被看破的话,那就只会被一些煽动派捏造、扭曲事实,让我落上『潜伏的GM』之类的头衔,最好的发展就是他们无视煽动派接受并相信我。但在记忆里,有那么一些人是特别厌恶原封测者的平均主义者,更别说我这个『彻彻底底的作弊者』了,而他们也是最容易受这些有缝就钻的煽动派的蛊惑。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高大的黑铁宫附近,黑面包在思考中已经吃得只剩一小块,我将最后一块放进嘴巴,停在垂挂着黄色果实的中央大树旁。记得那时桐人还小孩子气的想要和那个大哥抢这个果实,我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像是要响应我的心理似的,树上的果实晃了晃,随着极细微的『噼啪』的两声效果音。两个成熟的果实掉落下来,我立刻停止轻笑,手忙脚乱的伸手接下那两个果实。

「嘛,看起来的确挺好吃的…对不起了呢,大哥。」对着空气轻声道了歉,我将其中一个拿起轻轻啃咬,一股清甜流入舌尖,的确是现阶段不可多得的美味也说不定。勉强空出一根手指轻触了一下另一个果实,面前便弹出一个窗口。

「嗯嗯…保质期只有几分钟吗,得赶快吃掉才行。」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在内心为可能等会儿在中央广场就能见到的桐人君惋惜。

左手拿着没咬过的果实,右手将咬过的果实送到嘴边咬住,空出右手划出窗口,看了一下时间,四点。最后再看了一眼巍峨耸立着的黑铁宫,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留着犹如仙人掌般发型的男人。

*

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就先去一趟道具店。看着系统附送的初始金额换算了一下自己能配备的装备。

腰间多出可靠的重量后,我就从心底里生出了喜悦之情,换做是以前的我这时会想些什么呢?我想大概是直奔迷宫区,一头闷在其中拼死吧。说起来还要谢谢桐人君呢,如果没有他的话。

我轻轻握住细剑【Iron Rapier】的剑柄,用拇指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虽然它并不是我目前金额里能够选择的细剑性能最优先的,甚至是最为便宜的一种。但心中怀着的愧疚感情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我收紧手中的力道,在心里缓慢的说着,承诺着。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再犯下那种错了。』

如此自欺欺人的想着。

我现在仍然对那三把被我丢弃在迷宫区的细剑怀有愧疚,甚至在获得风道之剑的时候怀疑过那时自己的内心是不是过于腐朽了。

不过……

再次捏紧剑柄,然后松了松力道。

「那么先去收集强化素材吧,以现在的时间应该可以收集几个。」

*

独自狩猎了将近二十分钟,五点就快要到来了,我收剑回鞘,原地盘腿坐下,两指并拢熟练的轻轻下划,点出主窗口,登出键此时还在。

等待Mob刷新与HP回复的同时,从远处吹来的风轻抚着我的脸,把脑后的小辫子也吹得微微上下飞舞着。真是好的天气设定呢…啊,就连这个天气设定这个概念也是那个人交给我的呢…现在他在哪呢?桐人君。

不想要快点见到他那是假的,只是…在这个练功区里边击杀Mob边寻找也没见到半个像他的人影,真是的,本来想在『那次相遇』前再看一眼他来着,按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选择观光,而是一头扑向练功区,不到不得已是不会回去补给需要的吧。

「可能是我看漏了…」再说现在大家都不是以真面目示人,即使是我恐怕也难以捕捉到他的气息。

我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另一问题。现在这个样子去见他的话,能行吗?

我从小便就读与女校,身边都是些形形色色的女孩子,身边比较亲密的男性就只有父亲和哥哥罢了,只不过,等我越来越大的时候,他们就因为工作就已经不常见到了。男孩之间的相处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对我而言就仅仅见过应酬中的父亲与合作对象高谈阔论的样子,还有哥哥和其他表兄们礼貌的,暗里藏刀的交流。

这个样子,别说是交往了,就连拥抱也会变得奇怪吧…虽然桐人君不管对谁都是那么温柔,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靠近说不定,啊不,是一定会引起他的疑心吧。

其实我现在心里还留有某种幻想,比如不只有我变成男孩子什么的,桐人也变成女孩子什么的或者是全世界的人都性别转换什么的这种幼稚的妄想着。想着想着便轻笑了起来,随后又拧紧了眉头。

如果说,穿越——姑且相信平行世界论好了——过来的不只是我呢?会不会有其他人,如果是认识的人还好,可以做到在此相互扶持。但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如果是稳重派就好了,至少现在街区没有传来有发疯似的宣传『尽快登出』的怪人言论,这事可以暂时放心。

「要去那边的村子的话,目前还做不到哦。」

稍微有点男孩子气的女性的声音从后边响起,我暗叫不好,思考得太入迷了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但是…村子?

像是把我的疑惑理解错了,她解释了起来:「通往那边村庄的路上Mob【怪物】的POP【刷新】率比较高,而且等级也普遍高于现在的平均水平,SOLO【独行】是完全没办法靠近呢。」

她把视线从我脸上转向远处,我顺着视线看去,正好在我的正对面的视野中有个被树林挡住近四分之一的钟楼,看起来她口中的村庄就是那个钟楼所坐落的区域了。

这时我才惊觉自己愣头愣脑的坐在地上,完全不顾礼仪。慌忙撑地起身,看我慌张的神色,她就像对付不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然后想要打破尴尬,接着说了下去:「啊,我…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马上Mob就要POP出来了,所以来提醒一下…」

结果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手足无措起来。我有些忍不住发出『噗哧』的怪声,然后便看到她有些无奈的扬起笑脸。

「…谢谢。」我站了起来,同时敏锐的捕捉到了怪物刷新的轻微音效。

「你是SOLO玩家?」我看着她轻松的拔出背后的黑色长剑,莫名觉得她和某位黑衣剑客的样子挺像的,那个拔剑时的,狂气的笑容。

对方对我的疑问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最后再盯了眼主窗口,瞥了眼时间。

她大概是认为我在赶时间吧,挥了挥正打算告别,我想了想,自己以后的记忆里似乎没有她的身影,那么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时空错乱』导致什么记忆不同吧,笑了笑提议道:

「要不,把这波刷完再走?」

「可是,你…」

「没事,我不赶时间。那个…」

其实我在犹豫应不应该伪装成新手,看她那个无畏的样子和那种带着狂气的笑,十有八九会是原封测玩家了。

「怎么了?」她已经摆出架势准备对不远处一头野猪出剑。

「没什么。」我笑着摇头,也拔出细剑,对准另一只在草地上慢悠悠行走的野猪。

*【视角§转换】

刷新出来的怪物不久就已经全数干掉。

真是的,在出招时特意分神注意着那人,谁知道他看起来是个新人玩家,那么小心翼翼的表情,结果却爆发出超强的实力。他运用着普通技、闪避再加上一记漂亮过头的<Linear>如此循环了两个回合便能干掉一只等级算是比较高的怪物,而且看他熟练的操作,敏捷的身姿,超群的反应,以及对怪物招式的熟练程度,我在心里评估着,达成了九成以上是原封测者的结论。

我想着,要不现在就在这里和他打声招呼,以便以后独行无法达到需求的时候能拜托他一起行动。

「那个…」正想叫住对方,他回应着尾音上翘的『嗯』了一声,然后划出主菜单,盯着上面便一眼不发,紧皱住眉头。

然后他像是十分抱歉的微笑了一下:「你请说。」

那直视的视线就算是身为游戏宅的自己也无法不难为情。自身的老毛病一下就涌了出来,喉头像是焊住般无法发声,脑海中组织好的语句全数崩坏。

「桐子小姐!」

传来了『救赎』的声音。

几个小时前拜托我希望我教他游戏方式的弯刀使朝这边奔跑过来,此时在我眼中他就像一位救场武士一般耀眼。

弯刀使跑近,首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细剑使,然后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爽朗的笑着,说道:「哟,这位兄弟也是请桐子小姐教授知识的吗?」

细剑使似乎被吓了一跳,摆出了收紧肩部两手握拳放在胸前的样子,难道在害羞?桐子不禁恶趣味的猜测着,但这样可爱的动作却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我说,克莱因先生,这位先生的剑技可是比你强太多了啊!根本不用教!」

「什么啊?」克莱因摆出一副遗憾的样子,那副想要做大师兄却做了二师弟的丰富过头的表情印在那张武士脸上,让我不禁苦笑起来。

突然细剑使一把握住身边弯刀使的手腕,逼近了他的脸庞,然后像是要拉开距离似的猛地放开手腕,然后华丽丽的跌倒在地上,克莱因显然被那一套快速的动作吓到了,愣了一下马上把细剑使扶了起来。

「…对不起,有点激动了。」他向克莱因鞠了一躬。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摆脱杂念一般。这时他似乎瞥了一眼还开着的窗口上的时钟,然后瞳孔有一瞬间的缩小。

「对、对不起克莱因先生,桐子小姐,我现在有急事要先行一步!」他收回菜单,稍稍欠身,微长的鬓发前倾,能看见他微红的双耳,哪里还有那副凛然的细剑使的模样。

「是,你请慢走。」克莱因呆然的看着他再次欠了欠身,转身快步离开了。

*【视角§转换】

飞快的脱离那俩人的视野,泄气的坐在贴心的准备在路边的长椅。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划了下招出菜单。

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登出键已经消失,而不远处的集市已经陆续有惊恐的声音传入耳朵,也就是说,那个男人——茅场晶彦开始行动了。

为了在这个对我来说,完全不同的『重生的世界』生存下去,我心里暂时拟定了计划。首先营造自己是一个初学者的假象,然后在一个月后的迷宫区与桐人相遇,参加第一层的攻略会议,这样完全根据记忆去行动。之所以这样大费周章,是因为自己所拥有的远远大于原封测者的经验,不能引起任何怀疑,因此这样的假象就要越『真』越好。

今天冒着风险前往圈外也是为了这层『外衣』,因为我已经决定不能再做多买几把剑去拼死这种『天理难容』的冒险,所以等级和强化很重要,让等级在平均等级处徘徊,并且适当的强化细剑,应该就能如预定计划的轨道在两周后前往迷宫区呆上大概四天,然后遇上桐人君。所以每分每秒都非常的珍贵,但谁能想到会遇到克莱因?而且,那个桐子小姐…虽然不愿承认...

不不,现在还不能够下定论,一切都要等第一步走完再说。

在第一层攻略中,仅死去了一人,那个人就是作为领队的蒂尔贝鲁。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替代蓝发骑士接下那一击。然后马上便否定了,先别说挡下那一击,我是属于轻装近战型,以提高AGI【敏捷】来弥补自身的脆弱,被正面攻击的话,就算是满血也许HP也得降到五成以下,更别说损失了许多的血量的攻略BOSS的期间了。

或许可以让队伍里的坦克去代替,但是那时的坦克们已经挡下了数击,血量应该已经所剩不多了才对,挡不挡得住是个无法确定的问题。

这样一来就只有自己提高VIT【防御】值了,但是,这样就不能兼顾到细剑技能和AGI提升......

但是,如果不救的话...

正在要更深入的思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叮当——叮当——」的像是钟声的警报。

身体被蓝色的光柱包裹起来。

Chapter.3

这个死亡游戏已经开场了一周了。

关于蒂尔贝鲁的事情始终没有头绪,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想要救下他,心里如此叫嚣着。

救下他的话,便会有数不清的好处,当然最大的好处便是统一初期的攻略组,避免各种各样的争端。

然而我的目的却不在这儿。

蒂尔贝鲁的死直接导致了我最爱的人,也是最笨、最温柔的人担当了那个众人嫌恶的,所谓的『封弊者』,一个善良至极的替罪羔羊。

的确桐人君的牺牲为许多原封测者分担了新玩家们的仇恨,但也让自己伤痕累累。每次看见他故作无所谓的样子,都能从那双黑色的瞳孔中窥见刻着伤痕的心脏,『咚——咚——』的,孤独的跳动着。无能的自己,只会看着他无言的心疼,有时候就连安慰他的勇气也没有,反倒被他反过来安慰着。

可是。

经过昼夜的反复思考,所有的想法都被一一否决掉了。我甚至想过让自己代替桐人君成为『替罪羊』的自爆想法。但是,这是直接建立在蒂尔贝鲁的死上的,我做不到,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要他死亡。

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矛盾的,妄想者。

「桐人君…我该怎么办…」

无力的呼喊着,躺倒在圈外村附近的草地上,风窸窸窣窣的吹着,四周没有任何人。

浮游城的第一层是最为广阔的一层,大得令人咋舌。现在我的位置是离初始之街稍远的草原地带,再往南望去便能看见森林油绿的树冠,偶尔有两只鸟为了营造气氛从茂密的密林里飞出,在上空盘旋两圈,发出嘹亮深远的两三声啼鸣,便又一头扎进森林里不见了踪影。

玩家们大部分还躲在初始之街里,幻想的幻想,恍惚的恍惚。木讷的等待着永远不可能到达的来至外部的救援。所以现在我的耳朵里除了偶尔的那几声鸟鸣连一点人声也没有,稍微有点孤寂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脑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起来。幻想中,我,是这个世界诞生的一名剑士,每日独自的旅行,经过无数个村落与城镇,寻觅着可以一起冒险,托付后背的伙伴,然后一起经历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征服这个美丽的浮游城途中的惊险与激情,一起分享达到令人向往的、万众期待的巅峰的渴望与梦想,以及实现目标时的欣喜与泪水。

「在这里睡觉的话,可是一点也不妥当哦。」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被阳光直射的瞳孔立刻收缩,NERvGear向我的大脑传输了指令,导致我的眼睛跟现实一样感到干涩,并流出了虚拟的眼泪。

「抱歉抱歉。」身旁传来了一点也没有歉意的道歉,然后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和「咚」的一声。那人好像毫不客气的在我的身边坐下了。

等下,这个声音……

干涩的感觉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透过模糊的视线打量着身边坐着的那个身材略显矮小的人。

她戴着兜帽,却藏不住那金黄色的卷发,那身『刺客』一般的装备一下子便唤醒了我脑海深处无法忘却的记忆。

「啊啦,看呆啦?」她伸出手玩笑的在我面前晃了两下,见我眼睛终于有了焦距,便大胆的凑到我面前来,摆出思考的样子点点头。

我将双手举到面前,妄图阻挡她灼热的视线,她就跟记忆里一样,可以做到毫无顾忌的接近他人,有时甚至会说出令人耳闻后害羞至极的话语。

「嗯…让我想想…一个大帅哥在荒郊野外毫无警戒的午睡的情报可以卖多少珂尔呢?」

看吧,就像这样。

「才…才不是毫无警戒呢…」我做着无谓的反驳,连自己也觉得一点气势也没有,确实是大意了,刚刚想得有些入迷就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更没想到这个时期还是有一小部分冒险者是会脱离初始之街来到圈外,就比如说身旁这个无畏的情报商——阿尔戈。

「好啦不逗你了。」阿尔戈用手撑着身体微微仰面,看着遥远却能感受到其之巨大的支撑天地的建筑——那是第一层的迷宫区。

「前线现在到哪了?」我无意识的问了出口,却发现『自己』现在不应该知道她身为『情报商』的身份才对。

她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然后露出看不透的笑容:

「这个情报不贵,就100珂尔好了。」

「啊…啊…」

果然和记忆中的一样,我无奈的笑笑,打开窗口移到交易界面。眼前出现了『是否向玩家阿尔戈发送交易申请』的窗口,就在要按上表达『Yes』的圆圈时,她笑着耸了耸肩,出声结束了这个『未遂』的交易。

「算啦,这个情报就当见面礼怎么样?现在最深才探开两成哦!毕竟现在形势严峻嘛。」

「…嗯,谢谢。」

才两成啊,原来的『自己』现在正待在旅馆对外部丝毫不知情,没想到进度如此之慢。不过再转念一想,却也觉得合情合理,甚至速度已经算是快速的了,估计是桐人君那些原封测者和想都知道少得可怜的勇者们冒险去达成的吧。

「等下,我改主意了。」

我既疑惑又惊讶的望向笑得不明的她,她突然又拉近距离,近到我能清晰的看见她藏在兜帽下的双眼。

「…等…什么?」

我慌忙的用手轻推她的肩膀希望她离远些,要是自己是个『女性』还好,但现在我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虽然想也不太可能有人经过。

她似乎明白有些过头了,重新拉开了距离,再一次耸了耸肩,我这才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那标志性的三根胡须。

略微思考便得出了答案,想必那三根『胡须』是在第二层为『体术』技能任务打探情报时不得已染上的吧。当时被调侃成『桐啦A梦』的桐人君也向我讲过那个被没收爱剑的悲惨经历。

「用小哥你的情报来交换吧?」

「啊?」

「比如说你的名字。」

「我只有这个可以透露给你哦,亚丝娜。」

她似乎一愣,然后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全身一颤。此时我才惊觉自己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自己早已习惯的,听起来像是女性的名字。

「…女孩子?」

「男…男孩子啦——!」

老实说说出这话时感到一阵违心,表面看起来是男性,内在确是女性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吧!那不是会被当成『人妖』吗?!

其实也想到取一个男孩子样的名字的,比如说飞鸟【Asuka】啊,明日斗【Asuto】啊,明日空【Asuku】啊什么的。但在取名时自己心中仍然有那么一丝妄想,幻想着桐人君也和我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然而现在这种想法已经快被我自暴自弃的抛弃了。

「…嘛,只是有个令人难以忘记的人而已。」

那个,无法忘记的,真正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虽然只过了区区一周就已经初现雏形——提及现实世界的事被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认定为禁忌。阿尔戈似乎认为触碰到了我的现实生活,便闭上了嘴巴从我脸上移开视线。

「这样啊…为了纪念某个人吗…」

「…嗯。」

她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发出「嗯——」的类似猫一样可爱的声音。

「那么小亚,俺就先闪啦!」呼唤着独特的称呼,用着朴素的自称的情报商向着我挥了挥手,露出爽朗的笑容。

「等等。」

我笑着站了起来,留住了仍笑着的情报商。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歪头努力做出无害的表情,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情报商。

「啊啦,这个情报很贵的。」她耸了耸肩,然后做出思考的动作,一会儿后舒展了眉头。

「不过免费卖给你,记好了啊,俺的名字是阿尔戈。」

突然刮起猛烈的风,眼前只剩平坦的草原和似乎远在天际的密林。

*

终于到达安全区,背靠着墙壁滑下,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

这里是第一层迷宫区深处,现在最前线的附近。

据桐人君说,第一次见面时,他之所以会想要接近我一是因为我所使出的那个据说『完美过头』的剑技<Linear>,另一个原因则是我Over Kill过度了。

于是我就一路使用当初那个傻得过头的攻击方式打到了最前线。

自嘲的笑笑,无力的呼出窗口移到道具栏,将黑面包和在初始之街路边接的免费泉水具现化,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不久之前才拿到的奶油小罐。轻触罐盖,按下『使用确认』的按钮,涂抹在黑面包,金黄色的奶油仿佛是这个阴深的迷宫深处唯一的光,吸引着我的眼,我的鼻,我的胃。

一口咬下便立刻尝到幸福的味道,仿佛得到了救赎,差点就要掉出眼泪。啊啊,自己在什么时候对食物这么执着了呢?

一个任务获得的奶油不多,之前进入迷宫的时候准备得很少,达到这里才舍得使用。

说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用这个方式支撑到了这里呢?

大概是,那个信念吧。

「…反正,大家都会死的。」

「如今的区别就只有在哪里,怎么死,早死…还是晚死……」

当时所说的话在心中回放着,我蜷缩起自己的身躯,将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只留一双眼睛窥探着对面的墙壁——那是当时我所坐着的位置,恍惚中看见了那个『自己』,身着破旧的装备,手上拿着耐久度所剩无几的细剑,倔强的坐在那里,被疲惫的身心所折磨着。

我用手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迈着缓慢沉重的步子移到对面,用手抚摸着光滑的墙面,慢慢的曲起膝盖,跪了下来,右手抚上细剑的剑柄,轻轻摩挲着。

转了个面靠在墙边坐着,仰头望着迷宫黑漆漆的顶部,就这样愣神着。

「哗——」是怪物POP的轻响,原来已经不知不觉浪费了一小时了吗?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拔出细剑。

*

再一次靠在了那面墙边,轻轻的喘着气,连从道具栏中具现化出水来的力气也没有,

桐人说的对,这种战斗方法,搞不好真的会死。

耳边响起脚步声,心中一惊,经过战斗后的我已经无法做出细致的思考了,第一反应是认为是有遗漏的Mob,便不假思索的拔出腰间的细剑,抬头看却发现,是人。

是位少女,有着黑色的长发和同色的眼睛,背后背着一把单手剑。身材有些瘦弱,相比在这昏暗的迷宫深处,或许更像应该在初始之街的旅馆里徒劳等待救援的文弱少女。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我出鞘的细剑吓得不能动弹,战战兢兢的举起双手。我望了她一眼,收回细剑,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我表达抱歉的眼神——我已经太累了,累得说不出话。

「那个…」她出声再一次吸引我的注意,我稍稍抬头望向她,然后又再一次低下头,用手支撑着,勉强站了起来。

面对着她尝试着张张嘴,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语。

「……刚才的那一击,OverKill过度了哟。」

Chapter.4

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桐子今天本计划着独自攻略到前线附近,然后如往常一样无言的离去。

却在某个交叉路口处目睹了一场危险却又华丽的战斗。

即使是身为封测者的自己,也无法捕捉到闪耀着绚丽光效的剑尖,披着暗红色斗篷的剑士运用着极其简单却有效的方式不断的释放着剑技,但是……

桐子估计着Mob的血量,按理说已经剩余不多了才对,但剑士的细剑上还是缠绕上了炫目的专属于剑技的光芒,如流星一般,以Over Kill的结局扣完了那个怪物仅剩的HP。

虽然自己很高兴能够欣赏到如此漂亮的剑技,但是这样的攻击方式,实在是太危险了,简直可以称之为『自杀式战术』。

在SAO里玩家是有隐藏状态的,诸如『疲劳感』、『饥饿感』等等。虽然在潜行中玩家自身的身体安稳的躺在床上,但实质上大脑却在运动。而完全包裹脑部的NERvGear会对大脑发出指令,营造虚拟的『疲劳』与『饥饿』,不过似乎开发者们认为并没有『排泄』的需要,所以就并没有『战斗途中突然想要排泄』这种事情出现。

像这样的战斗方式,虽说华丽,但却极度的消耗体力,与此同时疲劳会急速的上升,最后甚至有在战斗途中晕厥的可能。

桐子站在交叉路口踌躇了一下,但还是抬脚向那个靠墙坐下的剑士走去。

本来以为自己的脚步声在这幽暗寂静的迷宫区内已经算是大了,但那个剑士仍然无动于衷的坐在地上,似乎是在大口喘气。果然,已经开始疲劳了吗?

待自己逐渐靠近,对方突然动了一下,等回过神的时候,细剑锐利的剑尖已经抵在了腹部上,只差那么一点力道就要陷进身体里。

下意识的举起双手,那人虽抬起了头,但受兜帽的影响,我只能分辨出其中栗色的眼睛。他收回剑,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连自己都有些惊异身为游戏宅的自己竟然读懂了那眼神中所表达的『歉意』,但摇了摇头摆脱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桐子出声吸引他的注意:

「那个…」

他又抬眼看了一下桐子,然后低下头有些颤抖的站起来,动了动嘴,打算出声。

估计是打算问自己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里吧,之后又会被猜测会不会是原封测者之类的,毕竟独行能攻略到这里来已经算是目前玩家水平里居上位的战斗力了,桐子想着,抢先说出自己原本想说的话语:

「……刚才的那一击,OverKill过度了哟。」

对方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因为自己与站起来的他差不多的身高,便能够依稀窥见他戴得并不严实的兜帽下突然低沉下来的脸色。

桐子认命的站好等待对方诸如『不要多管闲事』的回击,但等了一会儿,对方却仍然无言,他上前一步缩短了距离,手臂抬了抬,手掌握紧、放松的持续了好几回合,更加清晰的面容有些扭曲,一副纠结至极的模样。

「那个…可以当我没说过…抱歉。」

桐子尴尬的笑了笑,正准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对方刚刚挺直的背突然前倾,额头结结实实的碰在了桐子装备了护肩的肩头上,发出「嘭」的轻响。

「喂、喂?!…你还好吗?」

无论怎么叫唤对方也没反应,他的身体渐渐瘫软,最后整个倒在了桐子的怀里。

*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却仍然身处迷宫区内。

本来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就以为桐人君会如记忆里一样,用那个奇特的方法把自己带出迷宫区,醒来后就会躺在离迷宫区不远的森林中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用尚还无力的手按了按太阳穴,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听力也逐渐恢复,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打击声。

就在不远处,一身灰,再配上简单的防具的剑士正在战斗,脸上带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透露出微微狂气的笑容。

不过几回合便扣掉了高等怪物大部分血量,最后以一击普通攻击结束了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这种战斗方式也和记忆中相似度极高,只是略显稚嫩。

她将那把记忆中名叫<Anneal Blade>的剑插回背后用剑带稳稳束缚住的剑鞘,回过头来扬起了近乎无奈的苦笑,慢慢的往我这边靠近。

我想要站起来,却无奈缺少了一些力气,伸出手欣然接受了她的援助,借力站了起来。

果然,对于现在『女儿身』的桐人君将一个素不相识还厚脸皮的倒在她怀里的『男人』搬运出迷宫区还是太难了。

自嘲的笑笑,我试着找回之前的话题好让事情回到原轨,正要开口,却被面前的少女抢先说道:「到外面说吧。」

「啊、啊,好的。」我愣了一下回应道,心里心不在焉的猜测着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我昏迷前落下的那滴眼泪。

*

和猜测中的一样,我被带到了记忆中苏醒时所躺着的草地,眯着眼睛看着她伸了伸懒腰发出「嗯」的猫似的可爱的声音。

她移动了几步靠在了巨大的树根上,黑色的眼睛毫不犹豫的直视着我,和我的视线相撞。克制住对这种近乎『老师看着顽皮的学生』的眼神的回避感,直视她的眼睛动了动嘴唇,然后又一次被她抢先夺走了话语权。

「…虽然是你的自由,但是那种战斗方式…会死的。」

「……」

对于这句话,我愣了愣。

看着她好像认为我并不明白她之前所说的意义,笨拙的解释了起来,而那些话语,甚至跟记忆中的一字不差,像是小溪一样,缓缓的流进我的耳朵,冲刷着自从我怀着复杂心理重回游戏时便一日一日囤积下来的疲劳,混沌与彷徨。

我抑制住喜极而泣这种不明智的冲动,努力摆出一副低沉的脸色。

她皱了皱眉头停下解释,我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把心中准备好的台词表达出来。

「…反正,大家都会死的。」

「如今的区别就只有在哪里,怎么死,早死…还是晚死……」

她眼中闪过震惊与不解,然后一副思考的表情低下了头。

「…嗯…Fencer先生。」

她重新抬头望向我,语调变得稍稍柔和,用商量的口吻继续说着:

「虽然是我个人理解…你基本上也是为了打穿游戏而这样努力的吧?那么死在迷宫区里就太可惜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何不去参加<会议>呢?」

「……」

面对这个意料中的问题,我无言的转过身背对着她避开了她直率的眼神,百米开外的那座迷宫高塔仍然孤零零的耸立着,一言不发的俯视着所有被囚禁在这里的生灵。

她大概是以为我又要返回迷宫区去,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她离开了巨大的树根来到我的身后,用着平和的语调说着:

「今天半晚,在离迷宫区最近的托尔巴纳街区,要召开首次『第一层楼层BOSS攻略会议』,如果Fencer先生不是那种想法的话,我建议来参与一下比较好。」

她摇了摇头,抬脚走出一步,两步,三步。

「…我会去的。」

她脚步一顿,然后身后又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此时吹起了祥和的风。

玩家与NPC的故事揭开了序幕。

Chapter.5

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森林,待视野中浮现出紫色的<Inner Area>字样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座全长不过两百米的街区坐落在山谷之中,名叫托尔巴纳。我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已经过了午后最热的时段,山谷中吹拂着凉凉的风,是十分的适宜开露天的茶话会的天气。

但我并不觉得现在适合悠闲的玩乐。在迷宫区的四天时间里装备消耗十分严重,虽然我也急切的想要再来一个奶油黑面包,但显然还是为不久后的BOSS攻略做准备要紧。

打开道具窗口,十分庆幸着之前做任务获得了几个味道还不错的果子。做着边走边吃这种以前绝对不会去做的行为——母亲说这有损淑女形象——我踏进了一家装潢看起来还不错的NPC锻造屋。

店主是一个有着淡粉色头发、身着可爱泡泡裙的少女。看着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装扮,我不由得轻笑出来——这搭配不就是莉兹吗?除了头发稍长,以及和好友可爱娃娃脸大相径庭的鹅蛋脸,倒是彼像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样一家好店呢,这样恶趣味的想着,我将细剑递到她纤细的手上,查看着背包里拥有的强化材料。

「…嗯——锻造用材已经有这么多了啊…」

我抬头瞥了一眼仍然挂着那副礼貌微笑的NPC少女,却竟然从那双眼睛中看出来鼓励的眼神。啊、啊,大概是我想要锻造一把新剑罢了,才会出现这种错觉吧。

暂时取消了交易取回了那把银色的细剑。它铁质的剑身与剑柄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让将其拿在手中的自己不禁有钟想要挥舞一番的感觉,只不过视情况还是忍住了。

「哟,小亚。」

「啊——」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正思考得入迷的我不免被吓了一大跳。

「…阿、阿尔戈小姐?你怎么在这?」

「呼呼,可别小看俺的『隐蔽』技能哦!」

有点答非所问,我苦笑着看着她挺起胸膛认真『炫耀』的样子,再次开口问道:

「那,阿尔戈小姐是来强化武器的吗?」

只见她竖起食指摇了摇,弯下腰将脸凑近,嘻嘻的笑着:

「小亚是来强化的吗?」

被反问的我无奈的笑笑,看着手中拿着的细剑【Iron Rapier】,心里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啊啦,有什么烦恼吗?说给姐姐听听?」

她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富有亲和力的表情,让我不由得放松下来。

「啊,其实我原本想要强化这柄细剑的。」我转过头看着尚未燃起火焰的锻造炉,复又握了握手中的细剑剑柄。

「但是,锻造材料已经够了…我在犹豫应不应该锻造一把新剑。」

「啊、啊,原来如此。」

她将食指在下巴上抚了抚,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我应该知道的,锻造新剑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武器破碎』这种情况,更何况是由系统直接控制的NPC锻造屋。

可是看着那个半人高的炉子,风道之剑断裂消逝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不间断的回放数遍。

我从没有怪涅兹哈,只不过是那件事已经在心里生出了芥蒂,变成了无可救药的心病。

就算不断提醒着自己,不要紧的,那只不过是人为的,是不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的,但心中的那层犹豫却始终没有揭开过,每次独自进行武器强化和锻造时就止不住心中一阵躁动,连将剑交给无比信任的莉兹锻造强化也一样。

面前的阿尔戈又露出笑脸,笑嘻嘻的说着:

「小亚你知道吗?」

「…什么?」

她突然凑近,用左手挡住侧脸,神秘的样子就像要告知我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一样,搞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今天…有人要买你的情报…」

「哈?!」

什么…怎么回事?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啊!我有些崩溃的想着,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是…

「是…是什么人?」

「啊,这个她本人说要向所有人保密…」

「我出500珂尔!」

「成交!——是那个独行玩家哦,名字是桐子。」

「……呼——」

老实说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位极其仇视原封测玩家的人从我的言行里看出了端倪想要打探呢。不过竟然是她,这也让我没有想到,难道桐人君有这种专打听人隐私的癖好?摇了摇头摆脱这种想法,他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应该。

「啊啦…难道你们俩已经认识了吗?」阿尔戈摆出了在初遇不久就经常对着我和桐人君露出的八卦神情,让我觉得怀念的同时身体不禁一颤。

「…算、算是吧——话说,阿尔戈小姐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见我不打算多说的岔开话题,她也就不多问,歪了歪头:「——你看,那个整天扑克脸且强得吓人的独行剑士都愿意接近你,甚至都开始打听你的情报了,那说明小亚的实力已经很厉害了哦!那么就更应该配上一把更强的剑才行!」

原来她是把我的犹豫看作了新手的迟疑啊。我露出自嘲的笑,道谢的话语还未出口,却见她左右看了一下,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到了我刚刚未曾注意的武器陈列架边,取下一把细长的剑回到原位拉起我的手,将那把轻盈的细剑放在了我手里。

「…这,这是?!」

「是风道之剑【WindFleuret】哦!」

轻盈的剑身有种说不出的透明感,如一缕清风般的重量却有着可靠的手感。我捏紧它忍住把它抱在怀里的冲动,露出就像是偶遇旧友一般的神情。

虽然有点不现实,但是我心里确信着,这就是我那个陪伴着我的伙伴,就是那个陪着我出生入死的挚友。

「看起来小亚你很喜欢啦——那么这把剑我要啦!小姐。」

「好的,请确认交易。」

「等等,阿尔戈小姐,这——」

我急忙想要阻止她,她却将食指摆在唇边示意我噤声,然后笑嘻嘻的说:

「不要紧的小亚——其实我一点也没有损失哦,因为你不是给了我情报费吗?这样就抵消啦!」

「可是,这个也差太多了!…」

风道之剑算是细剑分类中居中上位的细剑,市场上最少也需要一万珂尔,和我刚刚支付的五百珂尔的情报费简直是天壤之差。

「好了!再说的话俺就生气了哦。」

见我缩了缩脖子闭紧了嘴巴,她从佯装起来的生气表情又转变成了那个看不透的笑,毫不犹豫的点击了『交易确认』的按钮。

「好啦好啦,这样,以后你和我就是朋友了,就当我送给好朋友的礼物啦!」

「呼——就算这么说…那么我要回礼才行——。」

见我划开窗口,她疑惑的歪歪头,我把在迷宫区偶然刷出的稀有匕首——带有一定几率施加『眩晕』Debuff的附加效果——通过交易系统转交给了她。『原来的世界』里的我二话不说就将它卖给了NPC商人,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啊。

阿尔戈爽快的接受了,并立刻装备上了它,我们同时抚摸了一下新武器的剑身,然后相视一笑。

「那么我就先走了哦!情报商可是很忙的呢!」

「那个,阿尔戈小姐…」

听到我的呼唤,她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望着我。

我展开了这个月以来最为放松的笑容,轻轻的开口说道:

「谢谢。」

谢谢你,谢谢桐人君,谢谢,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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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thcli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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