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之国度][时雨泽惠一][刀剑神域外传Gun Gale Online][4]

第三章 那里是座岛。然后……

莲一睁开眼睛,所能看见的物体就是海岸。
放眼所及之处尽是一大片波涛汹涌的海洋。30公尺左右的前方,巨浪随着低音冲击隆起的岩岸并粉碎。看起来简直就像冬天的日本海。
至于海洋的颜色,则是会让人觉得究竟是溶解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暗沉、刺眼的灰色。海洋上面的一整片天空也是带点红的灰色。
这届SJ的天气似乎也不怎么好。而且还吹着绝不算弱的风。它们大部分是从海上吹过来,不过偶尔会稍微改变方向,所以很难特定出风向。
「啊……」
茫然望着这世纪末演歌世界般的狂浪五秒钟左右,莲才回过头来。
说到此处的陆地,则是几乎一整片平坦、视野良好而且寸草不生的大地。土壤的颜色是深茶色。
远方可以看见许多粒状物体。看起来应该是人工物,但因为实在太过渺小而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
那么,更远方有些什么东西呢,老实说那也因为太远而看不清楚。而且外形逐渐模糊,最后跟天空的颜色混在一起。
由于VR游戏里虚拟角色的视力很好,所以那似乎是打从一开始就设定为模糊而看不清楚了。
在空气中能看得多远的度量衡称为「能见度」,而现在的能见度大概是2公里左右。
当莲看着这样的景色时……
「好了,大开杀戒吧!」
身边就传出Pitohui感到很高兴般的声音。
小队成员被传送到附近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莲一转过头去,随即看见剩下的三个人就在那里。
M正透过M14‧EBR的瞄准镜,小心翼翼地眺望着陆地。
嗯,不愧是M。
莲这么想着。没有任何放松,也没有些许可乘之机。
另一方面,不可次郎则是全力朝着海面扔石头。
嗯,果然在玩。
莲这么想着。可以说完全放松,全身都是弱点。
「好了好了!大家过来坐下。」
Pitohui的声音就像带队远足的老师一样。所有人都按照她的指示,缩起身子坐了下来。
SJ3的互相残杀,这时候已经开始了。
就设定上来说,转送之际所有的小队最少都会有1000公尺,也就是1公里的距离,但如果是大口径的长距离狙击枪,这是可以攻击的距离,所以绝对大意不得。
既然出场的理由是与老大决一胜负,就不能一开赛就狼狈地死亡。
啊~隔了许久才又参加实战,感觉果然会变迟钝。
莲反省自己一开始时曾经茫然望着海洋的行为。
「M,把地图叫出来。」
Pitohui这么说。
SJ里,最初的十分钟用来努力掌握现状已经是定律。虽然也有不瞻前顾后就展开突击的小队,但通常都活不久。绝对不能轻视基本功夫。
「了解。」
M拿出卫星扫描接收器并加以操作,结果立刻有地图浮现在空中。那是每边1公尺的四方形空中立体影像。虽然也可以各自看自己的仪器,但在没有敌人的状态下,还是像这样看立体影像比较轻松。
这幅地图显示的就是这次的战场。
虽然有「每边10公里的正方形」这条固定规则,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就得来到现场才能知道。
SJ1时是四面全被不自然的绝壁所包围的地点。
SJ2时是四面全被城墙所包围的土地。
至于这一届──
「果然是岛啊。」
Pitohui这么表示。
「这样啊,是岛根啊~不知道有没有沙丘~(注:日文中「是岛啊」与「岛根」音同)」
不可次郎虽然耍了个宝,但所有人都温柔地当成没听见。没错,有沙丘的是鸟取县。
地图上描绘着一边将近10公里,看起来大略是正方形的岛屿。岛的名字则没有特别标示出来。
GGO里头,光是待在水中HP就会减少,所以几乎不可能靠游泳在海里头移动。如果有小艇等交通工具的话就另当别论,但这样的地图应该也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吧。
也就是说,设定上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离开这座岛。
莲与其他三个人依序解析着地图。他们必须尽快把战场的地形牢牢记在脑海当中。
只有大会刚开始时,会显示自身小队的所在位置。现在地图上唯一的光点正是如此……
「岛屿的西南边缘吗?」
Pitohui边这么说边用手指了一下该处。
光点刚好在岛屿的西南方。由于地图几乎都固定上方是北边,所以光点是在左下方。既然如此接近海洋,就可以确定是在岛屿边缘了吧。
「和上一届一样,故意把强队分配在四个角落。」
莲点头同意M所说的话。
SJ2的时候也是如此。莲与不可次郎在西北的边缘,SHINC是西南,MMTM是东北,至于Pitohui等人则是在东南,可以说漂亮地分散了开来。
托如此配置的福,莲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遇见Pitohui……
「这次也一样吗……」
本届大赛,莲的沮丧感依然存在。
「哎呀,莲啊,只要把沿路遇见的敌人全都干掉、杀掉然后kill them all就可以了吧?OK?」
「不可小妞说的没错。比赛时绝对不能在意志上输给别人。要认为自己是被神挑选出来的不败战士。」
不愧是在游戏世界经历过许多战役的两个人,心理准备就是与众不同。
「知道了。」
莲重新打起精神来。
「那么,要往哪个方向进军呢?」
Pitohui依序用手指着地形。
戴着手套的手指,从左边角落移到右上方的某个图样上。
该处可以看到许多细长线条往外分岔的模样。大量线条往左倾45度,由西北方往东南方延伸。而且范围相当宽广,以幅度来说有2公里,长度则有数公里左右。
那是什么?
该处应该就是莲刚才眺望远方时看见粒状人工物的位置,但还是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原本以为是市街区,但线条全都是直线,没有任何横向相交的线条实在太奇怪了。不可能有这样的道路才对。
「这是……什么?」
虽然稍微思考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浮现任何点子,于是莲便向其他人这么问道。
「嗯,不知道耶。」
不可次郎立刻这么回答。扩大地图的话或许就能知道详细的情形,但在这么做之前M就回答:
「是编组站。」
「原来如此!是『编组站』吗!果然是这样!那么──那到底是啥?」
不可次郎即使听见答案,也不清楚那是什么。话说回来,莲也不知道就是了。
莲对M发出「请告诉我吧,M老师!」般的视线。
M随即以平淡的口气做出说明。
「也就是用来『编排、组合的站场』。它的英文是yard。是一种铁路设施。货物列车会因为目的地不同而编组载货的车辆,而该处就是执行这些工作的地点。」
「哦……」「哦……」
莲与不可次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地图上这些平行并分岔出去的线路,就是铺设在地面的大量轨道。刚才远方可见的点状物,就是位于该处的货车。除了有几辆连结在一起的之外,也有散开甚至是脱轨翻覆的货车。」
「原来如此……」
莲这时候才回想起,以前曾经在类似该处,也就是有许多货车的地方狩猎过怪物。
她模糊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同时对M问出SJ里最为重要的事情。
「那是视野相当好的地方喽?」
「也要看货车的数量,不过基本上是相当开阔。算是不想在那里慢慢移动的地点吧。」
「果然是这样吗。但是──」
接在莲后面开口的是Pitohui。
「嗯,从我们的出发地点来看,是一定得通过这里才行了。」
她说得没错。
以地图来说,岛屿的左下方几乎都是编组站。莲他们接下来无论要往岛屿的哪个方向前进,都一定得跨过几条铁轨。
为什么要让我们从这种地点出发呢!一开始就让我们处于逆境吗!太可恨了吧!
莲确实有了这样的想法。
「那么,它的后面是……」
Pitohui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编组站的上方,也就是岛屿北侧,基本上是一整片棋盘状的图案。
「这我知道!是城市!」
正如不可次郎所说的,岛屿北侧横向散布着2公里左右的城市。由于有不少高楼大厦,所以应该是较大的都市。
虽然也能看见公园的绿地以及蓝色池塘,不过基本上都是市街区。另外也能看见让人怀疑是高速公路的宽敞道路。岛屿北侧的海岸线几乎是直线,上面应该有港湾设施,到处可以看到直线型的凸出。
「嗯……」
莲发出沉吟。
都市区是需要技术与知识的战场。
除了有大量躲藏地点之外,交战距离也都比较短。此外也必须警戒从大楼上方的攻击,算是相当危险的场所。
「是可以充分享受市街战的地点。那我们就朝顺时钟方向走吧。」
Pitohui的手指绕着岛屿来到了东侧。
莲也立刻知道可以看见一大片茂盛绿色绘图的该处是什么样的地形。
「是森林吧。」
有山脉的地方会绘制等高线,而且是以立体的方式显示,在没有这两者的情况下,可以知道该处几乎是平坦的森林。
森林大部分是视野不佳的地点,立足点也绝对算不上好,和都市区一样是相当令人讨厌的战场。
「到下一个地点吧。它的下面,也就是岛的东南方──」
该处描绘的是间隔数十公尺下大量生长出来的某种扭曲物体。看起来就像长满了巨大的竹笋,但当然不可能是那种东西。
「我知道了!是巨大竹笋田!」
不可次郎的预测错误了。
「如果是自然物,应该就是岩山之类的东西吧。虽然是在海外,但我曾经看过经过风吹雨打之后,像是塔一样留在该地的岩山。高度大约是20公尺左右。」
M所说的应该是正确答案。
莲一边浮现「原来如此」的想法,一边开始想像。
气氛虽然类似成为SJ1最后战场的荒野,但那里的岩石小多了,可以一下子就爬到上面。至于这里的就没办法了吧。
环岛一圈后,依序是编组站、城市、森林、巨大岩地这几种地形,剩下的是岛屿中央的部分……
「咦咦?这是什么?」
把手指移到该处的Pitohui,很少见地发出打从心底感到疑惑的声音。
地图中央的该处,描绘着长着草的山丘。
那是平缓向岛屿中心上升的淡绿色山丘。岛中央的标高比较高这件事其实很合理,没什么好感到不可思议的。
山丘顶端并不是太过高耸才对。可能不到50公尺。这次整体来说也是极为平坦的战场。
让Pitohui感到疑问的是山丘的顶端。也就是岛屿的正中央部分。
该处有一个涂成黑色的长方形空间,空间上则写着「UNKNOWN」几个大大的字。
「咦咦?这是什么?」
不可次郎也丢出跟Pitohui同样的台词。
「UNKNOWN?是『不明』喽?」
莲一这么问……
「噢,是这种意思啊。」
不可次郎就这么说。看来她是不知道英文的意思。
写着不明的区域,是长500公尺,宽70公尺左右且笔直往南北延伸的长方形。不亲自到现场,就无法看到那里到底有什么。
「一开始就在那里附近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看见?」
M回答了不可次郎这个极为基本的问题。
「应该是用雾之类的东西故意隐藏起来了吧。那里──暂且称之为『黑箱』吧。我想小队的配置应该都距离黑箱2公里左右。」
「原~来如此。但如果实际到现场去还真的只是黑箱子的话,我会很火大哟!一定会用枪榴弹轰它!」
「这就是这次的『特别规则』吧?」
回答莲疑问的人是Pitohui。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好像是剩下六到八队时会正式发表吧?在那之前都是无法打开的宝箱。」
「原来如此。」
莲也同意这个看法。关于这件事,就算现在烦恼也没有用。何况还距离它这么远。
「所有人都看好了吗?那么──」
M关起地图,然后为了慎重起见而重新警戒着周围。
由于Pitohui正在看表,受到影响的莲也看了一下。时间是十二点五分。
接下来的五分钟就在这里警戒周围并等待,观看最初的卫星扫描后,再考虑敌人小队的位置谨慎地移动,如果判断移动太过危险的话,就在此地伏击对手。
莲认为如果自己是队长的话就会这么做。
顺带一提,这次这支小队的队长是M。
决定参赛的讨论会之后,就到了决定队长的阶段,或许是看透了莲不是很愿意参加吧,最后就在Pitohui的一声令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M先生会做出什么样的作战计划呢?嗯,就算有些鲁莽也会遵从就是了。
当莲这么想时……
「咦!等等!大家快看后面!」
不可次郎叫了起来。她很难得会这么发出如此认真的惊叫声……
「咦?」
莲照她所说的,在保持蹲姿的情况下回过头,也就是朝海洋看去……
「呜咿咿咿咿咿!」
然后发出打从心底感到吃惊的叫声。

莲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使她不停眨眼依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咦?啊?啥啊啊?」
她茫然张开口,露出了愚蠢的表情。
莲她看见了。
海洋──正朝自己迫近。
刚才看见时,也就是游戏开始时,从自己脚下到波浪边缘大概还有30公尺的距离才对。
现在却只剩下不到10公尺。
由于波浪依然汹涌,所以浪花差不多快溅到他们了。虽然海浪声也变大了,但因为专心在地图上而完全没有注意到。
「为……为……为什么?」
莲虽然说出了疑惑,不过其实只有一种可能性。
「啊哈哈!」
Pitohui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心眼太坏了!啊哈哈!这个战──或许应该说岛屿,好像会逐渐沉没哟。」
「呜咿!」
果然是这样吗?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刚才莲还有点怀疑,为什么这么狭窄的岛屿会有编组站呢。因为铁轨不通往某处的话,设置编组站根本就没有意义。
但是,她还是以「哎呀,怎么说也是游戏内的战场,有些不自然也无所谓」的理由来强行说服自己。谁知道竟然有相当合理的原因。
这里原本是宽广大陆的一部分,但却因为地壳变动而逐渐沉没,现在已经是大陆仅存的一块土地了。
「也就是说,战场将会越来越狭窄──」
不可次郎接在莲后面说道:
「存活下来的小队,必定只能到岛的中央──」
然后M又接着说:
「由于这座岛几乎都是平地,最后就只能到黑箱的所在位置去吗?」
竟然有这种事!
莲感到傻眼。同时也觉得气愤。
如此一来,无论怎么想,打从一开始就在角落的强队都很不利吧!条件太严苛了。
莲同时对Pitohui所说的话感到有些奇怪之处,于是便面向她说:
「Pito小姐,妳说『坏心眼』指的是谁?」
Pitohui咧嘴笑了起来并回答:
「那还用说吗!就是赞助这次大会的小说家啊!我想这大概是他提出来的设定。」
「啊~原来如此……」
莲理解了。
就是也赞助了SJ1的那个小说家吗?就是还有许多签名小说被塞在香莲家柜子里当肥料的那个人吗?也就是刚才在酒场的影像当中露出奸笑的那个家伙吗?
「上次被我抢先一步举行大赛,应该让他很火大吧?」
「啊~原来如──咦咦咦咦咦咦?上一届的赞助人是Pito小姐吗?」
忘记海洋已经逼近而真心感到惊讶的莲旁边,不可次郎她……
「咦咦咦?妳没发觉吗?」
果然真心感到十分惊讶。

酒场的转播画面──
这次观众也边吃边喝同时大放厥词来享受着的设备上,这时候出现了字幕。
尚未播出战斗的画面里,从空中介绍战场各地的,宛如旅行节目般的空拍影像上……
「这座岛屿将会自动沉没。沉没速度会越来越快,最后中央部分的山顶也会沉入海里。」
不停地重复着这段文字。
「呜哇啊啊!设定这种情况的家伙心眼真坏!」
「太过分了!这样外侧的队伍不是很不利吗!」
观众们也跟Pitohui有了同样的感想。
紧接着……
「不过如此一来,强队也无法轻松获胜喽!」

「哇哈哈哈哈!」
老大笑了起来。
同时在岛屿四个角落的某一处,眺望着逐渐靠近的海洋。
「有意思!各位小姐,火烧屁股喽!从一开始就要毫不留情地展开突击态势!」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
MMTM的队长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同时在岛屿四个角落的某一处,眺望着逐渐靠近的海洋。
「有意思!伙计们,要上啦!我们要充分利用这种状况!」

「咦~等一下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T-S的成员慌了手脚。
同时在岛屿四个角落的某一处,眺望着盈满自己这群人脚下的海水。
「这下该怎么办等一下啊不是吧这实在太过分了!」

「没办法,要慢慢移动了。」
M边说边站起身子。然后再次以M14‧EBR的瞄准镜环视周围。
继续在这里待五分钟的话,一定会被强制泡海水浴,所以只能移动了。
「虽然狙击手很恐怖,但这种风势的话,要从远距离就一击命中的难度相当高。」
M做出确切的指示。
对手的手指一触碰扳机,就会有弹道预测线(或者只称预测线)让自己看见对方子弹的弹道。这是游戏为了追求趣味的辅助系统,如果是反射神经很好的人,就能以很高的成功率躲开飞过来的子弹。
但是,为了让伏击方具备优势,所以在完全不清楚对手位置时的第一发子弹,将不会出现预测线。这就是所谓的奇袭,只有这颗子弹是任谁都躲不过。
而对于射击方的辅助,也就是告知射手命中部位的就是着弹预测圆了。
同样是手指触碰扳机时,视界当中就会出现绿色圆圈。发射出去的子弹将会命中那个圆里的某处。
圆圈的大小取决于枪械性能、射手能力、距离等外在的因素,配合脉动──也就是心脏鼓动的时机重复着最大到最小的收缩。
当然基本上是要在最小的时间点射击,但自身与对方都在移动的情况下,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圆圈也会因为风的影响而膨胀得比平常还要夸张吧。远距离狙击的命中率将会大幅度降低才对。
现在莲等人就只剩下相信这一点并且开始移动这条路可走。
「由莲担任先头侦查兵。Pito跟在20公尺左右的后方,然后旁边是不可。由我负责殿后。」
M这么说道。
先头侦查兵是走在队伍最前方来负责搜寻敌人,有时候也得吸引敌人的攻击。相对地,殿后者则是负责警戒后方。
又是从我开始吗?
莲虽然这么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莲的脚程最快,而且作为目标也最小。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开路先锋了。
「了解,我先穿上斗篷,你们等一下。」
莲这么说的同时,左手就开始进行操作。她准备从仓库栏里的斗篷当中,叫出在这里迷彩效果最优良,也就是跟不可次郎同样的多地形迷彩图样。
虽然她这么做……
「不,维持这样就可以了。」
M却做出这样的指示。
「啥?粉红色很显眼吧?」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莲这么反问……
「这也是作战之一。」
不过听到对方如此回答后,也只能遵从命令了。
即使内心想着为什么呢,莲还是停止叫出斗篷,开始往前走去。
眼前是一整片平坦的大地。远方可见货车形成的小点。
虽说目前忽然被人从远方射击的机率是相当低,但也不是零──
呜呜,好恐怖。子弹不要飞过来。我讨厌狙击手。
莲深切感觉着恐惧,同时把P90摆在腰部,一边注意不要离同伴太远一边持续往前走。

经过了神经紧绷的四分钟……
「全员止步。蹲低身子。」
M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莲左手上手表的闹钟也开始震动。
十二点九分三十秒。
距离最初的卫星扫描还有三十秒。
前进数百公尺后,目前是在陆地上。已经逃离迫近的海洋。
移动到这里的路上,以及目前能看见的范围内都没有敌人的踪迹。编组站的货车变近且变大,已经可以看清楚轮廓。不过虽然已经靠近,距离最近的货车也还有300公尺左右。
风依然吹着。有时变强的风声会钻进耳朵里。
莲为了尽量不引起注意而紧趴在地上,同时横向摆着P90。
说起来,即使瞄准敌人来射击,威力与准度的界限最多只有200公尺的这把枪,就算发现远方的敌人也无法攻击。
越重越长的枪就能射得越远,越短越轻巧的枪械射程就越近。这不论是在现实还是GGO里都一样,算是枪战不变的准则。
「能见范围内没有敌踪。只有我看扫描就可以了。其他人做好能立刻移动的准备。」
所有人都对M回答了一声「了解了」。

SJ3最初的卫星扫描终于要开始了。
属于过去遗物的人工卫星每十分钟就会对地表进行扫描。藉由扫描,参赛小队的队长所在位置以及队名将显示在仪器上。
不出现在上面的方法,就只有抱定受损伤的决心待在水中,或者是停留在洞窟等巨大的天然物当中。
扫描结束的时间每次都不同,有时相当短暂,又有时必须持续一分钟以上。
可以藉此掌握敌人的位置,不过敌人也会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一开始的第一次扫描,大概三十支队伍都会残留在地图上。说起来,这就有点像是开战的钟声。
「好了,马上要兴起腥风血雨喽。让我们来一场血色祭典吧。虽然没有怨恨,但我要轰飞你们。」
不可次郎做出危险的发言。
「不要把他们杀光光了。留一点给我啊。」
Pitohui也同样危险。不过是在游戏当中就是了。
明明需要战斗的对象就只有SHINC啊。
莲虽然这么想,但是保持着沉默。

十二点十分。
扫描开始了。
但是莲因为无法收看仪器,所以只能相信M,静待他的报告与指示。
依然趴着的莲,经常使用单筒望远镜来警戒周围,当她在焦虑不安的情况下等待了三十秒钟左右时──
突然有红色光芒升上远处的天空。
「嗯?」
不知道是因为在风声当中,还是原本就很小声,莲听不见任何声音。
红色光点迅速升上远离地表的空中,在风的吹动下缓缓开始降落。
「那是什么?」
又有一道红光随着不可次郎的声音升空。升空的位置距离最初的一发相当遥远。
以地点来说,不是在编组站附近就是更远的地方。由于远方的视界依然朦胧,所以抓不准距离,但可以清楚看见两道显眼的红光。
「是带降落伞的信号弹。」
Pitohui虽然告诉众人那是什么东西,但为什么要发射信号弹?又是谁发射的呢?这些情报则完全无法得知。
告诉她们这个答案的则是M。
「那是信号,宣告对我们的包围网已经展开。」

最初的扫描之后就期待大战开始的观众们……
「哦哦?」
「那是什么?」
这时候也因为突然飞上空中的信号弹感到惊讶。
在GGO里,信号弹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因为商店里就贩卖着能发射小型信号弹的筒形发射器,而且价格相当便宜。
那是跟萤光棒差不多大的筒状物,拉下尾端的线后就会有光芒高高飞上天空,然后藉由降落伞缓缓落下。
颜色除了红色之外,还有黄、蓝、紫、白共五种颜色。还买不起通讯道具的菜鸟中队会使用它来联络,或者作为夜间战斗照明弹的代用品。
搞不懂的是,为什么现在要在那里发射信号弹。
这不是向周围宣告这个地方有人的愚蠢行为吗?
「那是在做什么?」
「谁知道……」
「完全搞不懂。」
在产生骚动的观众之中……
「哎呀~终于能开口了!」
突然有个男人这么大声说道。
那是一名身穿绿色迷彩服,头戴红色贝雷帽的男人。把信件交给T-S成员的也是他,不过几乎没有观众知道这件事。
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口气受到所有观众瞩目的男人,很骄傲般地开始了演说。
「那是为了屠杀强队而集合的信号!」
「信号?M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M以平常那种冷静的口气来回答莲的问题。
「从扫描可以知道,有三支小队包围了编组站。距离这里大概1到2公里。其中有两支小队发射了信号弹。我想代表的意思绝对是『一起打倒LPFM』吧。」
「咦~!」

「SJ2的时候,不是知道联手对付强队有多重要了吗?而且规则也没有禁止事先和其他小队取得联系吧!」
酒场里的贝雷帽男继续着演说。
「所以,上午就聚集了几支决定加入我们的小队一起开会,做出了组成联合阵线来打倒强队的约定!」
酒场里的观众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当然,不保证游戏开始时,他们都会在强队附近。所以就希望能有某种联络方式,但通讯道具又无法跨队使用。于是乎──」

「所以才会使用信号弹吗?扫描知道位置之后,就聚集起来进攻的信号。」
Pitohui的话让M点了点头。
「没错。然后还分了颜色。我们就是红色。」
「也有没参加会议的小队吧。他们不知道如何看待这样的举动?」
「最坏的打算是所有小队都知道这件事了,我们应该在这个前提下行动。这是因为──」

「我告诉他们了!」
酒场里的贝雷帽男这么大叫。
「我刚才偷偷地把信件和照明弹发给看起来像参赛小队的家伙了!我告诉他们,愿意加入这个作战的话,就记住颜色然后一起来共襄盛举。红色是LPFM,蓝色是MMTM,黄色是SHINC,然后紫色是T-S!」

「如此一来,因为刚才的扫描让我们的位置曝光了──」
不可次郎很高兴般露出狡诈的笑容并这么说着。
「附近参加那个作战的队伍就打出红光,然后总共有两支小队──」
现在第三个信号弹发射出去了。颜色当然也是红色。
「更正!眼前的三支小队是联合在一起的敌人!他们会先聚集,然后往这边过来!谜题全部解开了!」
「看来随着时间经过,会有更多小队聚集过来。」
由于M随口就说出吓死人的发言,让莲忍不住回过头去。
视界前方可以看见巨大的M以跪射姿势看着M14‧EBR的瞄准镜。Pitohui也同样把小型单筒望远镜贴在右眼上来环视周围。
莲思考着如果自己是队长的话会怎么做。
第一个方案是在这里加以迎击。
由于这里是平地且没有掩蔽物,所以M的盾牌与狙击,以及不可次郎的枪榴弹发射器或许能有所发挥,但遇见三支小队同时突击的话,他们能够对应这么多的人数吗?
不,应该没办法。就算M使用盾牌,被绕到侧面或后面的话就危险了。至少要在能够只应付单一方向敌人的地点战斗才行。
那么,那个地方又在哪里呢?
躲在稍微前方的火车后面,或许能把它作为掩蔽物。但就算是那样,如果被从前后左右一起进攻的话,还是没办法坚守到最后。
如果能像上一届的Pitohui那样,把所有敌人引诱到山谷这样的细长空间是最为理想,但这附近也找不到那么方便的地点。
「怎……怎么办?」
莲停止思考,请示队长的决定。
而名为M的小队长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莲──快跑。」
「什么?」

***

十二点十五分。
「呜呀~!」
莲一边发出悲鸣一边跑着。
「会死会死会死!这样会死!会死!会死!咿~死定了!」
就这样噙着眼泪,以壮烈的速度全力奔驰。[轻之国度][时雨泽惠一][刀剑神域外传Gun Gale Online][4]  这时有声音透过通讯道具传到莲的左耳当中。
「别担心!妳那么小只,不会那么容易被打中啦。」
是Pitohui全无紧张感的声音。
「嗯。莲啊,真有什么万一,我会帮妳收尸的。」
接着传来不可次郎丝毫不紧张的声音。
「加油。」
最后是M跟平常一样冷静的声音。
「呜呜……」
莲虽然以猛烈的速度在编组站里奔跑着,但发出低吼的子弹却以更快的速度穿越她的头顶。显示子弹通过路线的红色弹道预测线,像探照灯一般在四周蠢动。
「真的就这样死了的话,我会恨死你们!我一定变成鬼回来找你们!」
「在游戏里死亡,真的能变成鬼回来报仇吗?」
「Pito小姐,这很难说哟。」
「太过分了!就算没死也恨你们一辈子!不是同伴的话,早开枪打你们了!」
莲嘴里虽然这么咒骂着,不过还是为了不丧命、为了不被击中,同时也为了活下来而持续奔跑着。
好不容易甩开从左后方伸过来的几条弹道预测线,但下一个瞬间,又有线条从右斜前方延伸过来,下一刻就有一颗子弹沿着线条飞过来,直接横越眼睛前方。
「呜呀啊啊!」
即使如此,莲还是全力奔跑。
因为全力奔跑才是最安全的行为。
「很好。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这边正按照计划展开行动。妳再努力一下吧。」
小队里唯一只有M温暖地帮莲加油。
只不过,状况一点都没有好转。
啾嗯。
可以清晰地听见子弹掠过耳朵正后方的声音。
莲只能死命逃跑,同时大叫着:
「果然不应该参加──!」
但一切都太迟了。

这是四分钟前的事情。
M订立的作战可以说简单明瞭──同时非常残酷。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让莲作为诱饵冲进去,小队成员趁机逃走」作战。
「莲,总之跑就对了。笔直地冲进编组站,然后在里面持续逃窜。那些家伙会把注意力放在莲身上。而我们就趁这段期间思考对应措施并往妳那边移动。」
「咦咦?那我会怎么样?」
「我会祈求幸运降临到妳身上。」
等等,先等一下。
莲虽然很想要让M坐在自己面前,然后对他说教个一小时,但是……
「好,上吧!」
还是无法违背队长的命令。
「可恶~!」
即使脑袋里不想出发,无计可施的莲还是跑了起来。
这种时候,一板一眼的个性反而害了她。

全力奔驰了一阵子后,莲的眼睛就能清楚地看见编组站。
该处是宽敞到难以置信的一块土地。
被砂石与水泥所覆盖的平坦用地上,铺设了难以数计的铁轨,同时放置了大量的货车。
由于GGO是发源自美利坚合众国的游戏,所以设计基本上是走美国风。这座编组站以及货车,也都是日本见不到的巨大尺寸与外型。
该处可见到的是,侧面写着英文字母的货柜车、堆积着黑色桶子的罐车、积载物是圆木的沉重货车、运载着大型卡车的车辆运输车、黄色涂装已经脱落的柴油火车头等等。
不清楚是沿用档案,或者这也是自然的情况,到处都可以看见同样的车辆躺在地上。
一座高约数十公尺,原本应该是编组站管制塔的水泥制塔台,这时已经整个倒塌到地面。最上部应该是管制室的隆起部分,把货柜车完全压烂。
在现实世界里,人烟绝迹的地点几乎都会被「植物」这种恐怖的生命体给占据,但这里没有这种情形。编组站里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GGO世界当中,没有植物的废墟并不罕见,但这并不是因为要绘制它们的话,视觉生成就需要庞大的档案这种现实的理由──而是因为最终战争使得地球变成不毛之地的缘故。应该啦。
「M先生,马上就到编组站了,我该怎么办?」
莲透过通讯道具请示M的指示。
原本以为对方会说找个地方躲的莲,耳朵听见的回答是:
「就这样直接在编组站里逃窜。只要能甩开敌人队伍,要怎么逃都没关系,但不要离开那个区域。」
「啊~真是的!」
当莲全力冲进编组站时,左侧就有无数的弹道预测线朝她袭来。
「有敌人──!」

之后又过了三分钟。
莲现在依然持续奔跑着。
在宽广的编组站里东奔西跑。只能用狼奔鼠窜来形容了。
看见预测线朝自己过来后就逃往反方向,结果这次又换成眼前出现敌人。当莲改变角度逃走,就又换成斜前方出现敌人。
由于距离相当远,所以只能稍微看见人影,如果能清楚看见身形的话,莲已经遭到击杀了。
往上一看,远方的天空又有新的信号弹升空并被强风吹走。也就是说,又有新的小队加入这个作战了。
从刚才就一直听见从远方传来连续击打小太鼓般的枪声。不用说也知道谁是他们射击的目标。没错,就是自己。
现在的莲,简直就跟被拿着网子的人赶入宽广地点的猫一样。
虽然猫咪的脚程快上许多,不会轻易被人类拥有的「枪击」这张网子抓到,但人类却不断出现,阻断了猫咪的退路。
就算猫咪小莲也有名为P90的利牙,只不过根本没有进行反击的时间。因为速度就是她的防御力,所以只能毫不松懈地持续跑下去。
在GGO里,虚拟角色不会出现体力上的疲劳。
因此理论上是可以一直全力奔跑,但精神上,以及玩家脑部的疲劳就另当别论了。
发出猛烈命令的神经一旦感到疲惫,就无论如何都会想要停下脚步,但目前是甚至连这一点都办不到的拷问状态。
唯一的救赎是随处散在的车辆。由于坚固的火车头与堆叠着木材的货车能够帮忙抵挡飞过来的子弹,所以躲到其后方时,就可以稍微休息个一两秒左右。
才刚这么想……
「好痛!」
莲就感觉脚上传来麻痹感,跳了起来。
莲的靴子旁边,出现一条割伤般的红色线条。这是显示虚拟角色受伤的「着弹特效」。
由于火车头放在车轮上,所以铁轨和车体之间有数十公分的间隙。子弹就是从该处飞来。
这应该不是乱枪打鸟之后偶然射中,而是高明狙击手干的好事吧。之所以没听见枪声,应该是加装了消音器的缘故。
不行了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击中!
莲在着地的同时再次开始奔跑,看向视界左上方的HP条。应该减少了几%才对。参加SJ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一发子弹都没有射击就遭受损伤。
当开始奔跑的莲,认为已经甩开背后延伸过来的预测线时,又从右侧无声延伸过来几条红线,同时左侧也有红线配合它们往自己这边袭来。能够逃走的地点逐渐变少了……
「啊啊!真的有点不妙了!」
莲边跑边发出示弱的发言。
「好,那回来吧。」
然后就听见M的声音。

「真可惜!」
酒场内的观众同声这么大叫。
明明那么期待莲表演的杀戮剧,一旦她陷入危机就立刻帮占上风的一方加油,希望能够大爆冷门。实在是一群任性的家伙。不过没错,观众就是这样。
脚被击中的莲再次展开难以置信的超高速来逃走,转播摄影机也开始由空中追着她。
空拍机般的广角空中影像相当美丽,甚至让观众一瞬间忘记仍在猛烈的战斗当中。

击中莲脚部的,是隶属于联合小队的一名狙击手。
这时影像捕捉到他的身影。
身穿美国海军迷彩服的他趴在铁轨上,架出美国海军所使用的手动枪机式狙击枪「雷明登‧M40A3」。枪身前端安装了消音器。同时还把背包当成枪架。
周围看不见其他玩家。他与队友分开来独自行动。
同伴们一发现莲之后就立刻以突击步枪与机关枪疯狂射击,也就是挥洒出大量弹道预测线──结果却反而帮助莲逃走。
己方人数众多,而目标则又快又娇小,所以他提议应该等莲更靠近一点才射击,但想要尽快立下汗马功劳的同伴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只能相信莲会再次回到眼前的可能性,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然后一直等待着机会。
如果莲从自己背后过来的话,就有来不及对应被击中屁股的风险,所以算是相当危险的赌注。
最后他赢了这场赌博。
被其他队伍追赶着的莲,果然如预料回到他的眼前。
莲还是一样速度快到奔驰中根本无法瞄准,但看见她躲在巨大火车头后面,男人便立刻开枪射击。
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像在地面爬行一样飞翔过空中。
但是却没能够贯穿莲的脚。
距离大约只有200公尺左右,平常的话这是绝对能命中的距离,但子弹却没能击中脚的中央。着弹预测圆之所以比平常还要大,一定是因为受到风的影响。
因为是近距离而且莲的脚又纤细,如果能击中脚的正中央,7.62毫米子弹的威力应该能够将其切断才对。
如此一来,在复活之前的两分钟左右,莲都会因为欠损惩罚而只能用单脚移动,之后就能够呼叫同伴过来,轻松地把她干掉了啊。
「可恶啊啊啊!」
身为狙击手的他,以怨恨的眼神抬起头来,看着云朵因为强风而飘动的天空。
莲的运气似乎在SJ3也依然健在。

「好,回来吧。」
即使听见M的声音……
「回……回……回去哪里?」
莲也只能这么回答。
因为逃窜的路线实在太紊乱了。莲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宽敞编组站的何方。因为是几乎没有能够作为目标物的景色,所以完全不知道伙伴们在什么地方。
如果可以看见海岸线的话多少有点帮助,但远方依然是一片朦胧,所以也没办法倚靠海岸线。
想到「那究竟是在什么方位」的莲,就发现因为阴天而无法确认太阳的位置。记得地图上的铁轨是往左斜45度左右,所以沿着铁轨是西北与东南方,但哪边是西北哪边是东南就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里是哪里?M先生,我完全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我到底在几楼几号啦!」
「别害怕,先冷静下来。现在就往正上方射击来标示我们的所在位置。妳就朝那个方位跑。别错过空中的标示了。」
听见M的声音──
「天空中的标示?」
莲感到疑惑。
原本以为M拥有红色以外的信号弹,但很容易被风吹走的那个东西,应该很难成为目标物吧?
内心虽然带着疑问,但莲还是不停变换方向全力奔驰着──
结果斜右方的天空就出现了蓝色球体。
天空的高处,突然产生一颗蓝色球体,看起来就像从宇宙所见的地球般发著光。
然后球体就消失了。彷佛像是烟火一样。
一、二……
接着可以听见的是击打耳朵的爆炸声。
这也像是烟火一样。
数着数字的莲,算出发亮瞬间到听见声音为止刚好是两秒钟的时间。
在通常的空气当中,声音的速度是每秒330公尺。
如此一来,自己距离目标就有660公尺。由于还有上空的高度,所以距离发射地点应该更近。
这是孩提时代全家人一起去看烟火时,年纪大自己许多的哥哥教给自己的技巧。
没想到会在经过十多年后,才在虚拟世界回想起当时哥哥在猜中距离烟火发射地还有多远时的骄傲表情。
听见声音的同时,弹道预测线就消失了。敌人小队的众成员一定也是对刚才的球体感到惊讶并提高警觉,所以手指就离开扳机躲了起来。
「看见了吗?朝那个方位全力跑过来。目前附近没有敌人。」
「看见了!我知道了!」
莲就像弹出去的小钢珠般改变角度,朝着看见蓝色球体的方向跑去。距离600公尺以下的话,以莲的高速应该不到一分钟就能抵达。
或许单纯是偶然吧,目的地几乎是沿着铁轨的方向,所以简单易懂,而这也帮了不少忙。虽然前进的方向有翻倒的货柜车挡住去路……
「嘿呀!」
但躲开实在太麻烦,所以莲就在前面用力跃起。靠着急奔的速度跳上货柜车的侧面,在上面跑了几步之后……
「喝!」
再从该处来个大跳跃。
这里是游戏世界。如果空中有金币的话,莲的大跳跃应该足以把它们拿下来。
莲跳过彷佛在空中飞行般的一大段距离之后,双脚降落在铁轨与铁轨之间的砂石上,然后再次开始奔驰。
这时候,她边跑边注意到某件事。
刚才的蓝色爆炸,正是不可次郎的枪榴弹发射器射击出去的电浆弹头。大概是往正上方发射,然后以M的狙击贯穿弹头令其爆炸。
心里虽然对M高超的技术感到佩服,但同时也对光是信号就用掉贵重的一发弹头感到浪费与抱歉。
只不过,那总比自己死亡要好多了。刚才的情况如果再继续下去,自己绝对会被包围,然后难逃遭到击中的命运。
莲拚命跑着。
自己的周围看不见任何一条弹道预测线。看来已经完全逃离敌人的包围网了。
这时她终于有了看手表的时间。结果发现时间来到十二点十九分。竟然剩下一分钟就要开始下一次的扫描了。希望在那之前能够和其他人会合。
或许是看穿莲的心思了吧……
「莲,我从这边看到妳了。直接笔直地跑过来。」
M令人感动的声音传进耳朵。
「在哪边?」
莲一边跑着,一边死命瞪大眼睛。但还是找不到同伴。能看见的依然是笔直从地面往前延伸的铁轨,以及散布的货车。刚才已经跑过这边附近,算是货车与火车头非常少的地点。
一台黑色货车就停在前进的路线上。
周围300公尺应该没有其他东西了。这个宽敞的地点,就只有它孤零零地伫立在铁轨上。
长20公尺,宽与高各3公尺左右的货车,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四角形铁块。
这时从车厢里……
「哈啰,小莲!」
Pitohui突然探出头来。
「啥?」
莲原本以为这和其他货车一样是带有屋顶的车箱,看见这一幕后多少有点惊讶……
「里面很平坦,直接跳进来吧!」
但还是遵从把头缩回去的Pitohui所做的命令,持续全力奔驰──
「哒啊!」
在货车数公尺前使出用上浑身力道的大跳跃。
如果是在奥运的跳远项目,一定会创下新世界纪录的莲,跳到货车上方直接进到里面。
正如Pitohui所说的,里面是平坦的板子。
莲在空中把用肩带吊着的爱枪绕到背后。双脚一触碰到铁板,就边滑行边保持平衡来紧急刹车。最后莲在身体快撞上货车边缘之前,用力伸出双手来挡住去势。
「噗哈啊!」
呼着气并回过头去,就看见车内──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称呼,总之就是货车里头三名伙伴精神奕奕的模样。他们似乎预测到莲会冲进来,所以全都聚集在她面前这一侧。
「辛苦莲!」
不可次郎把两句话缩成一句……
「哎呀,真的很努力呢~」
Pitohui则是笑著称赞她。那么,至于做出看似超鲁莽突击命令的M本人嘛……
「开始接下来的作战。」
就是这种死样子。原本以为他至少会稍微称赞自己一下的莲,就一面靠到他身边一面开口询问:
「这里是怎么回事?」
目前看起来,此地是里头同样被黑色铁墙包围起来的平坦四角形空间。里面可以说是空无一物。
这时由不可次郎做出了回答。
「是里头空空如也的货车内部哟。M先生找到适合的货车,所以大家就偷偷躲进来了。就因为莲帮忙吸引住所有小队的注意力,我们才能成功。」
原来如此。
虽然知道自己是诱饵,不过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在极端宽敞的编组站当中,这里确实是最能够从前后左右全方位隐藏住身形的地点。只要没有人爬上来往里面窥探,就绝对不会发现才对。
但是,莲马上又浮现下一个问题。
「那么,躲到这里面来要做什么?要一直躲到对手放弃为止吗?」
这次换成Pitohui回答。
「没办法哟。因为距离扫描只剩下几秒钟了。」
「嗯?」
看了一下手表的莲发现确实如此。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扫描开始前三十秒的震动。M则是早就把仪器拿在眼前待机了。
「那马上就会被发现了嘛!大家都会冲过来吧!──啊,我知道了!」
莲似乎注意到什么了。
「这货车可以动吧!要搭乘这辆货车从铁轨上逃走对吧!」
GGO里,当然SJ里头也一样可以搭乘战场上的交通工具。SJ1里有气垫船与卡车,SJ2里则有装甲四轮驱动车登场。
只要M能操纵这台货车,就能藉由在铁轨上奔驰来移动。因为以人类的脚程绝对追不上,所以很轻松就能突破包围网。
突破包围网后,就笔直地朝SHINC前进。
总之应该就是这样的作战吧。如果是这样,我也能够理解。实在太棒了。令人佩服的方案。只能说Bravo、хорошо以及très bien了。
莲在心中为M拍手喝采。
然后M便这么回答她。
「不可能。只有货车根本没有动力,所以无法移动,而且这里很平坦也无法翻转。」
「啥?」
莲停止在心中的拍手喝采。
看着扫描接收器的M接着又说:
「1公里内的敌人小队又增加了五队。然后更远处有四队正在接近当中。目前可以无视除此之外的小队,还有SHINC依然健在。」
M随口说出这样的报告。
对于没空看接收器的莲来说,SHINC的情报当然相当贵重,但周围有九支敌人小队的话,危机是不是更加恶化了啊?
「这样不就无法移动,又有许多敌人要过来了……咦?那该怎么办?」
莲才刚茫然这么问道……
「别担心!现在就开始准备!」
Pitohui笑着这么回答,然后对莲眨了眨似乎可以听见「啪叽」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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